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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中文社群中「PTSD」一词被滥用误用的想法 2.0。

** 建议疑惑「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一个词的用法的准确性」的朋友们直接从Q3读起

Q1: 「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经历过一个和 X 有关的不愉快事件,并且后续对 X 依旧感到不适,为什么我不满足/不能说自己有 「X PTSD」?

A1: 有关 PTSD 和 phobia (恐惧症) 的差别较为详细的介绍写在 alive.bar/@kococomi/1042229714 这里只说最简要的:PTSD 患者恐惧的始终是「过去」发生的「创伤性事件 (traumatic event)」本身(e.g. 强奸受害者害怕想起「自己被强奸的经历」),而 phobia 患者恐惧的则是「现在/未來」可能会遭遇到的某一类「物件 (object)」或者「情况 (situation)」(e.g. 恐高,恐社交场合)。

不那么抽象地说,若你和某个小粉红有过令你不快的争吵(过去时),此后你便非常讨厌小粉红这个群体(现在时)。当你把这种状态称为 「小粉红 PTSD」时,似乎暗示着你的负面情绪已经从「和某个小粉红争吵」这一过去发生的令你不快的事件 generalize 到促成这一不愉快事件的「主体」所属的「组别」,即「小粉红」这一群体身上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和某个小粉红争吵」这一经历只是你为什么讨厌「小粉红」这一类人的原因,而非你恐惧的「实际内容」,因此你并不满足 PTSD 的核心 —— 恐惧的始终是已发生的某个令你痛苦的「事件」,而更像对某一类「东西(小粉红)」常态化的讨厌,所以更接近 phobia 的概念,因此此处说「小粉红恐惧症」更为恰当。若用「PTSD」,则实际你并不害怕小粉红这一类人,你躲避小粉红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你害怕自己回忆起和某个小粉红争吵的经历」,这显然不符合中文社群里使用「PTSD」所形容的状态。

再简单粗暴一点的讲法是, PTSD 就和新冠肺炎一样只能单独使用,没有「参数」可言。把令你「患病」的事件中的一个「成分」抽出来冠名 PTSD 这样的用法,逻辑上就和「因和感染的男友接吻而患新冠便说自己有『男友新冠肺炎』」「吃了有新冠病毒的外卖而患新冠便说自己有『外卖新冠肺炎』」没有差别。这也是为什么我提到过「名词 + PTSD」这种说法几乎可以直接判断为误用,因为这种讲法直接从逻辑上不符合 PTSD 的「无参数性质」,所以听起来非常违和。而若你放在「PTSD」前的名词是用来描述「我现在恐惧的是什么东西」,则这更是 phobia 的概念。且和 PTSD 不同, phobia 这个疾病是可以有参数的,幽闭恐惧症,蜘蛛恐惧症,牙医恐惧症都是完全合理的说法。

Q2: 如果我不说「名词 + PTSD」而是只说「我 PTSD 了」,是否可行?

A2:依旧不推荐这样使用。首先,导致 PTSD 的「创伤性事件」必须是和「实际发生了的或被威胁的死亡,严重(肢体)伤害或性暴力」相关。这也就意味着 PTSD 其实是一个概念相当「窄」的心理疾病,并不是日常生活中随便发生的事情可以导致的。所以说,「PTSD」一词背后的痛苦的剧烈程度实际上是超出很多人的想像的,而我实在不认为将这种包含了别人强烈苦痛的严肃诊断名以如此戏谑娱乐地讲出来是一件非常恰当的事。你可以问问自己同不同意大家以后集体把「游泳后鼻塞」戏称为「我新冠肺炎了」。而且实际上这种说法某种程度上可能比「我 PTSD 了」还合理一些,毕竟「鼻塞」真的是新冠肺炎的症状,而中文社群中「PTSD」的用法实际上都和 PTSD 的真实症状如闪回,噩梦,不受控地想起创伤性经历根本不沾边。

Q3: 语言是会变化的,很多字的读音也随着时间从错的变成了对的,为什么不能接受 PTSD 有不符合科学定义的用法?

A3: 完全不同意用「语言的变迁」来 justify 「PTSD」的滥用误用。和汉字的读音不同,「PTSD」 一词背后是有真正的患者存在的。大面积的滥用误用已经使得「PTSD」的搜索结果被严重污染。在微博、知乎等平台搜「抑郁症」还能看到大量患者互助、自测量表分享,而搜「PTSD」几乎搜不出任何有效信息而全是娱乐化的、完全不符合 PTSD 真实含义的用法。此前华晨宇写过一首给抑郁症患者的歌导致抑郁症搜索结果中的严肃资讯被他粉丝的追星言论淹没,从而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而实际上每一次的「PTSD」滥用误用给 PTSD 的搜索结果都会带来相似的污染效果,都是在增加 PTSD 患者获取有用信息的成本。

另外,和生理疾病不同的是,心理疾病在东亚本身就面对着「不被严肃对待」的问题。如此大面积戏谑地使用一个严肃诊断名,无疑会增加真实患者所遭受的痛苦被了解、承认的难度。若一人向你介绍自己患有 PTSD,你能否理解这一词背后的创伤和精神折磨到底是什么样的强度,你能否保证自己没有任何可能会说「我和前女友分手以后也有点 PTSD 了」之类的话。

实际上我在上文附的之前写的 toot 中提到 PTSD 「你爱怎么用怎么用」也是一个非常欠考虑的说法,虽然理论上我的确无法要求任何人按科学标准使用诊断名,我也从未因这个词对任何人「出警」,但我并不应该公开说一个会伤害到患者的用法大家「爱怎么用怎么用」,在这里也说声抱歉。

Q4: 心理疾病患者时常在日常生活中被当作异类,虽然戏谑的用法不够准确,但也减少了 PTSD 患者被污名化的可能。

A4: 所有的「去污名化」都应该建立在对疾病有正确认知的基础上,这种把 PTSD 当 phobia 用,把精神分裂当人格分裂用的歪曲一个疾病真实含义的行为,在「减少患者异类化」的同时也会增加患者的真实病况被理解的成本,提高患者的痛苦被严肃对待的难度。一个患者不被异化却也不被了解尊重的环境算是达成了好的「去污名化」吗?

有关中文社群中「PTSD」一词被滥用误用的想法 2.0。

** 建议疑惑「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一个词的用法的准确性」的朋友们直接从Q3读起

Q1: 「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我经历过一个和 X 有关的不愉快事件,并且后续对 X 依旧感到不适,为什么我不满足/不能说自己有 「X PTSD」?

A1: 有关 PTSD 和 phobia (恐惧症) 的差别较为详细的介绍写在 alive.bar/@kococomi/1042229714 这里只说最简要的:PTSD 患者恐惧的始终是「过去」发生的「创伤性事件 (traumatic event)」本身(e.g. 强奸受害者害怕想起「自己被强奸的经历」),而 phobia 患者恐惧的则是「现在/未來」可能会遭遇到的某一类「物件 (object)」或者「情况 (situation)」(e.g. 恐高,恐社交场合)。

不那么抽象地说,若你和某个小粉红有过令你不快的争吵(过去时),此后你便非常讨厌小粉红这个群体(现在时)。当你把这种状态称为 「小粉红 PTSD」时,似乎暗示着你的负面情绪已经从「和某个小粉红争吵」这一过去发生的令你不快的事件 generalize 到促成这一不愉快事件的「主体」所属的「组别」,即「小粉红」这一群体身上了。

所以这种情况下,「和某个小粉红争吵」这一经历只是你为什么讨厌「小粉红」这一类人的原因,而非你恐惧的「实际内容」,因此你并不满足 PTSD 的核心 —— 恐惧的始终是已发生的某个令你痛苦的「事件」,而更像对某一类「东西(小粉红)」常态化的讨厌,所以更接近 phobia 的概念,因此此处说「小粉红恐惧症」更为恰当。若用「PTSD」,则实际你并不害怕小粉红这一类人,你躲避小粉红从头到尾都只是因为「你害怕自己回忆起和某个小粉红争吵的经历」,这显然不符合中文社群里使用「PTSD」所形容的状态。

再简单粗暴一点的讲法是, PTSD 就和新冠肺炎一样只能单独使用,没有「参数」可言。把令你「患病」的事件中的一个「成分」抽出来冠名 PTSD 这样的用法,逻辑上就和「因和感染的男友接吻而患新冠便说自己有『男友新冠肺炎』」「吃了有新冠病毒的外卖而患新冠便说自己有『外卖新冠肺炎』」没有差别。这也是为什么我提到过「名词 + PTSD」这种说法几乎可以直接判断为误用,因为这种讲法直接从逻辑上不符合 PTSD 的「无参数性质」,所以听起来非常违和。而若你放在「PTSD」前的名词是用来描述「我现在恐惧的是什么东西」,则这更是 phobia 的概念。且和 PTSD 不同, phobia 这个疾病是可以有参数的,幽闭恐惧症,蜘蛛恐惧症,牙医恐惧症都是完全合理的说法。

Q2: 如果我不说「名词 + PTSD」而是只说「我 PTSD 了」,是否可行?

A2:依旧不推荐这样使用。首先,导致 PTSD 的「创伤性事件」必须是和「实际发生了的或被威胁的死亡,严重(肢体)伤害或性暴力」相关。这也就意味着 PTSD 其实是一个概念相当「窄」的心理疾病,并不是日常生活中随便发生的事情可以导致的。所以说,「PTSD」一词背后的痛苦的剧烈程度实际上是超出很多人的想像的,而我实在不认为将这种包含了别人强烈苦痛的严肃诊断名以如此戏谑娱乐地讲出来是一件非常恰当的事。你可以问问自己同不同意大家以后集体把「游泳后鼻塞」戏称为「我新冠肺炎了」。而且实际上这种说法某种程度上可能比「我 PTSD 了」还合理一些,毕竟「鼻塞」真的是新冠肺炎的症状,而中文社群中「PTSD」的用法实际上都和 PTSD 的真实症状如闪回,噩梦,不受控地想起创伤性经历根本不沾边。

Q3: 语言是会变化的,很多字的读音也随着时间从错的变成了对的,为什么不能接受 PTSD 有不符合科学定义的用法?

A3: 完全不同意用「语言的变迁」来 justify 「PTSD」的滥用误用。和汉字的读音不同,「PTSD」 一词背后是有真正的患者存在的。大面积的滥用误用已经使得「PTSD」的搜索结果被严重污染。在微博、知乎等平台搜「抑郁症」还能看到大量患者互助、自测量表分享,而搜「PTSD」几乎搜不出任何有效信息而全是娱乐化的、完全不符合 PTSD 真实含义的用法。此前华晨宇写过一首给抑郁症患者的歌导致抑郁症搜索结果中的严肃资讯被他粉丝的追星言论淹没,从而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而实际上每一次的「PTSD」滥用误用给 PTSD 的搜索结果都会带来相似的污染效果,都是在增加 PTSD 患者获取有用信息的成本。

另外,和生理疾病不同的是,心理疾病在东亚本身就面对着「不被严肃对待」的问题。如此大面积戏谑地使用一个严肃诊断名,无疑会增加真实患者所遭受的痛苦被了解、承认的难度。若一人向你介绍自己患有 PTSD,你能否理解这一词背后的创伤和精神折磨到底是什么样的强度,你能否保证自己没有任何可能会说「我和前女友分手以后也有点 PTSD 了」之类的话。

实际上我在上文附的之前写的 toot 中提到 PTSD 「你爱怎么用怎么用」也是一个非常欠考虑的说法,虽然理论上我的确无法要求任何人按科学标准使用诊断名,我也从未因这个词对任何人「出警」,但我并不应该公开说一个会伤害到患者的用法大家「爱怎么用怎么用」,在这里也说声抱歉。

Q4: 心理疾病患者时常在日常生活中被当作异类,虽然戏谑的用法不够准确,但也减少了 PTSD 患者被污名化的可能。

A4: 所有的「去污名化」都应该建立在对疾病有正确认知的基础上,这种把 PTSD 当 phobia 用,把精神分裂当人格分裂用的歪曲一个疾病真实含义的行为,在「减少患者异类化」的同时也会增加患者的真实病况被理解的成本,提高患者的痛苦被严肃对待的难度。一个患者不被异化却也不被了解尊重的环境算是达成了好的「去污名化」吗?

最近有關「抑鬱症防治」的討論讓我想起了 gap year 在大陸華南地區某高校短暫做 counsellor 的經歷。

當時因為在開學季,有新生心理普查要做,每天都要和所謂「有風險的學生」談話到很晚。那時幾乎每天匯報工作講我認為需要重點關注的學生時都會被問的一個問題是「你覺得他/她會死(自殺)嗎」。學生被同寢室的人霸凌,你覺得他會死嗎?學生被疑似教職工的人性侵未遂,你覺得她會死嗎?學生持續多年被母親家暴繼父猥褻,你覺得她會死嗎?

我每次被問到這個問題時都會非常本能地不適,雖然明白高校心理輔導資源非常有限,要把時間和精力都用在「最需要幫助的人」身上,也明白問我這個問題的老師有來自更上層的壓力。但我在想,若我們把人命當成 KPI,若我們的訴求僅僅是「不要讓學生從學校的任何一棟樓上跳下來」,並且因此對其他沒有輕生念頭的人的痛苦和掙扎視若無睹,這樣還稱得上是心理輔導嗎?或者說,只是一種冰冷無情的「威脅評估」呢。

而更令我難過的是,面對這個問題我似乎很多時候又只能客觀地回答「我不認為他/她會自殺」,然後每次都聽到「那就先不管」「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了」這樣的回覆。那種感覺像是我在那些談話中感受到的他人的絕望、對方給予我的信任、我強忍住沒有當學生面滑落的淚水都被一巴掌拍飛,像我又親手將他們往深淵裡推了一點點。

我又想起心理中心給輔導員開學生心理危機處理講座時的場景,輔導員三三兩兩地進來,在下面隨意地打著王者榮耀,偶爾拿起手機拍一下 slides 上的自殺熱線電話,然後又迅速地低下了頭。當時我在想,這些人真的能擔負得起他人生命的重量嗎?

我又想起第一天去見心理中心主任時的場景,她知道我不在大陸念書,問我「國外的學校會有新生集體的心理普查嗎」。我說「高中和大學都有心理服務,但是沒有要求過入學時做心理測試」。她聽後一拍手,跟我說「你不知道,中國這幾年心理健康工作發展得可好了,比國外學校還關心學生」。我當時將信將疑。但僅僅是短暫在那裡工作後就明白,「不強制學生向學校匯報心理狀況」,實際也是一種溫柔。

试着用「你知道一年要死多少缉毒警察吗」以外的思路聊聊毒品问题。

很多人听到「毒品使用合法化 (legalization)/除罪化 (decriminalization) 」都会问的一个问题是「为什么任何政府会想要让一个有害的东西的使用变得正当」。这里不从医学角度谈大麻的特殊性(以很多指标看其成瘾率远低于烟酒且有医疗价值),而是从犯罪学的角度聊聊毒品(而不只是大麻)的有关政策。

不同政府的毒品政策的宽松跨度相当之大,而这些不同政策的背后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出发点,即「是否认为毒品的交易和使用在管辖区内是可以大幅降低甚至消除的」。至少在西方犯罪学界,许多人对这个问题都持悲观态度。因为很多采取相当严厉的毒品政策的国家,比如中国,在减少毒品的使用上其实都收效甚微。

暗网上有一个很大的国际毒品交易站点叫「the Silk Road (丝绸之路) 」,可以被看作是毒品界的 Amazon。如果现在问,「若有足够的技术支持,政府应该选择关停这个毒品交易网吗」,你会怎么回答?

绝大多数犯罪学家对此给出的回答都是「No」。理由是,捣毁线上毒品交易平台会导致很大一部分毒品交易重回线下。而真实的线下毒品交易通常都不是孤立的犯罪,而是伴随着枪支暴力打架斗殴杀人抢劫等其他问题存在的。且进入暗网购买毒品的难度系数并不低,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数据证明暗网毒品交易平台造成了毒品流通的显著增长。因此在很多犯罪学家看来,线上毒品交易是线下毒品交易的一个更好的替代品,所以不应该被关停。(题外话:以现在各国政府掌握的 IT 技术其实根本无法关停这个毒品交易平台)

这个「替代品」思路有一个隐含的逻辑是,毒品的需求量/交易量是不会骤降的。关闭暗网交易渠道不会对毒品使用率产生巨大影响,而会使得毒品犯罪以一种政府更不希望的形式发生。所以对于认为至少在短期内无法大量减少毒品使用的政府/犯罪学家来说,毒品相关政策需要加入的一个考虑是「如何通过減少吸毒人口以外的方式降低毒品的损害」,即 harm reduction。

而这个 harm reduction 的概念,实际上是相对宽容的毒品政策的重中之重。举例来说,葡萄牙在2001年对全种类的毒品的使用和持有进行了除罪化之后 (贩卖和种植毒品依旧属于刑事犯罪),在吸毒率从欧洲最高之一降到一直保持在欧洲平均值以下的前提下,吸毒死亡率,HIV 感染率和毒品相关的其他犯罪率都明显下降了 [1], [2] 。而这其实是有更完善的医疗和其他社会保障资源跟进宽松的毒品政策的结果。

当使用毒品不再是犯罪行为,人们在吸食毒品遇到不良反应时则更愿意求救。考虑到自己戒毒其实相当危险,能免于严厉惩罚并得到国家在戒毒上的帮助也对有戒毒意向的人有益。因使用及持有毒品的除罪化,线下毒品交易也更容易以相对和平的方式进行。

所以即使是葡萄牙这种放到今天看依旧相当激进的毒品政策,也不代表政府的态度是「毒品是个好东西,大家快来吸吧」,而是试图在医疗等社会体系的辅助下减少毒品对吸食者和社会实际上产生的负面影响。

当然,这种除罪化政策不一定适合每个国家,尤其不一定适合各地经济及医疗水平差别非常大且地方政府自治权相当有限的中国。侧重于「帮助」而非「惩罚」吸毒者达成的 harm reduction 能否对冲掉宽松毒品政策可能带来的吸毒人数总体增长和医疗投入的经济损耗对社会的伤害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分享这些丝毫没有说「毒品应该被合法化」的意思,只是认为去了解与思考政策背后利益权衡的逻辑和科学数据支持的合理性相较于直接对一切放宽毒品使用的政策都轻易用「疯了」和「傻逼」来该概括要略微不反智一点点。

[1]transformdrugs.org/drug-decrim
[2]drugpolicy.org/sites/default/f

今天在 timeline 上看到有人說「簡中互聯網還是盡量不要在社交平台上輸出自己的觀念为好,想通過網絡感化一些人還是太傻」。雖然看不出是作為輸出者感覺信息沒被有效傳達,還是不願被他人輸入新觀念轉變固有思維,又或是其他,總之看了覺得有些難過。

曾經喜歡這裡是因為覺得這裡的大多數人都能較為不反智地探討問題,在這一點上活吧相對沒有太「簡中網路社區」。之前活吧出現過的對「發色圖該不該追求藝術美感」「人類到底行不行」「如何使用標點符號」之類的問題的大規模討論中 informative 的部分也不少,讓我看到了一些能用中文進行有效沟通的可能 (關於發了有關誤用 PTSD 的那條 toot 卻從未被人說過「警察」這一點也一直很感激大家)。

如果說對現在風格轉變的活吧有什麼期望的話,我會說雖然也許很多事都沒有一個絕對的答案,但我希望在這裡探討「什麼是對的」依舊是一件並不奇怪的事。

alive.bar/@cczkzmayoi_/1045053

本來一直盡力對新用戶們保持禮貌微笑,直到剛剛切到 filter 不靈的 app 連看了幾條亂用 PTSD 的 toot,立馬開始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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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一些精神科医师的医德真的让我无法理解。

今天妈妈发讯息跟我说她一个朋友的女儿 (我很早就认识的姐姐) 患重度抑郁症多年,每个月吃药都要两三千。并且还说,她朋友讲抑郁症的药深圳没有医生能开,只能去广州找一个医生拿,每次去还要塞四五千的红包,不然那个医生根本不会理她 (她家还并不宽裕)。

听到这段话我整个傻眼。且不说我本人学心理学,非常清楚抑郁症的药根本就是随便一个精神科医师都能开,在深圳这种城市又有什么可能连一个精神科医师都找不到。更好笑的是,去年我表妹在深圳某医院的精神科就诊,医生给她随便做了个诊断 (轻度抑郁) 就问都不问一下她愿不愿意吃药直接把药开了 (轻度抑郁在西方心理学界根本不建议服药)。总之别的不知道,我看深圳精神科医师明明药开得挺随便的。

我让妈妈 (摆出她身为医学生的架势) 跟那位阿姨好好讲解一下她真的不需要每个月去广州塞钱才能拿抗抑郁药物这件事,结果妈妈说对方听不进去,只说那个医生是一位朋友介绍的,是专家,非常厉害。因为觉得重度抑郁已经很不幸了,我实在不想看她还要被骗钱就压抑住怒火打给那位很久没见过的阿姨认真说明了这个问题。对方却是无奈地说「你都多少年没在大陆生活过了」「国内想办事就要这样」和「我到时候看看吧」。

放下电话看到妈妈发的消息「医生也是人,会贪」,觉得好有道理又好不赞同。我做过 counsellor,但因为觉得自己实在不是能救助人的人格,而不擅长帮助他人的人也不该做这种工作,所以之后一直是 research 方向。在我看来,本来应该是最有关怀他人的责任的心理工作者能心安理得地在已经处于痛苦中的人身上肆意敛财这件事,不可原谅的级别实在太高了,我丝毫不想以任何角度给予哪怕一点点理解。

我也覺得人類不行。範圍當然包括我本人。

至於為什麼,一部分是從自己、從他人、從歷史看到人類面對誘惑時的脆弱,看到怠惰,看到偽善,看到一次次愚蠢的重蹈覆轍。而另一部分是,學了這麼久心理學,看了也做了很多有關人性有關道德的實驗,已經夠我充分理解人類的「動物性」比很多人想像的要高太多,理解人類的大腦是充滿bias和邏輯局限性的不完美運算機器,理解人有多愛不自覺地使用服務於自我的思維模式來看待周遭的一切。

而我認為,能意識到自己的bias、局限性和傲慢之處是讓人類變得「比較行」的一個巨大努力。

如果你不討厭自己,不討厭人類,恭喜你。我羨慕所有能接受自己的存在的人。願你永遠不要有對自己的人性失望的一天。

但是能輕易對不喜歡人類的人說出「狗比東西」「不喜歡人類就去死啊」這種話,在我看來跟對抑鬱症患者說「活著不開心就自殺啊」並沒有什麼本質區別,成功冒犯到本心理系學生,也很難不讓人再次感嘆人類的確不太行。(當然,歡迎大家指出我拿兩者相比可能有的不恰當之處)

而且,也許厭惡自身,厭惡人類籍,卻又很難拋下世界慷慨赴死,也算人類不太行的證據之一吧。

听了一件事让我暂时决定一个月不吃麦当劳了。

事情是这样,朋友去东京一家麦当劳面试兼职,被拒,原因不详。但他说被问了一道题:「如果小孩子买的玩具包装袋开了,想换一个,你该怎么做?」,麦当劳的人跟他说 他应该跟小朋友讲 「你可以再买一份儿童套餐,这样就可以拿多一个玩具了」。

听到时实在是很无语。因为在我的想法里是 不管你同不同意给小朋友换玩具都是可接受的回答,真的有必要用这么无聊的话术诓小朋友买多一份儿童套餐吗?真的缺那点钱吗?

然后这个故事还有一个升级版 发生在我和同一位朋友18年去usj的时候。usj里的哈利波特园区中有一个项目是还原哈利波特第一次去魔杖店的情形。简单概括就是 一个老爷爷会在里面配合机关拿各种魔杖演来演去。前面会一直拿到“不适合”的魔杖,房间各种东西会噼里啪啦往下掉弄得一团糟。直到最后抽出一支魔杖,房间一些地方开始发光 蜡烛突然亮起来。然后老爷爷就会说 挑到适合你的魔杖了。

一组进去大概十几个人,我们那一组的最后老爷爷把那根“适合”的魔杖送给了本组唯一一个小孩子,年纪大概七八岁。然后门打开,大家离开,外面是卖魔杖的纪念品商店。那个小朋友很开心地拿着得到的魔杖挥来挥去,结果一个工作人员追上来,说魔杖是要给钱的哦。她蹲下来拍拍小朋友说 「你很想要这个对吧?不给钱的话姐姐是要把它收回去的哦」「你跟妈妈说你很想要这个魔杖 妈妈就会买给你」。

当时感觉就是想吐。以usj的人流量,出来以后我们还站在那个小朋友旁边 听得到工作人员和他和他妈妈的对话纯属偶然。相信同组的很多人大概都以为小朋友只是个幸运游客而已。后来在b站看到一些usj repo 也说运气好的话会被免费抽中送魔杖。这么恶心的一个诱导消费行为还变成给usj长口碑了,很难不反胃。

在我们一组人中选中一开始站得非常后面的本组唯一一个小孩子怎么想都不是偶然吧?利用小孩子爱玩的心理,希望小孩子哭闹从而逼迫家长消费的战略,真的太低级了吧?我一直以为这是卖不出去东西的街边小贩行为,不是自己遇到真的很难想象usj和麦当劳这种大企业也会用这种手段。

这件事发生在游乐园让我感到尤为讽刺。房间里是精彩纷呈浪漫魔法世界,出来立刻是冰冷现实没钱就没童话。当代社会一个不太幽默的juxtaposition。

唯一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们组那个小弟弟非常懂事,完全没有闹,只是抱怨地说了句 「へえぇぇ、何だよ!」(大概是 「啊?搞什么啊!」的意思)。但是想想这种事一天要在usj发生多少次,又有多少家长没办法只能选择掏钱呢。唉 醒醒吧 当代社会没有被选中的魔法师,只有被选中的韭菜。

覺得今天大家在這裡分享喜歡的漫畫的氛圍好好!☺️

想起去年在墨爾本漫展工作認識了兩個紐西蘭的亞裔男生 瞎聊ACG聊了很久才知道他們年齡都已經30+ 還有一個早就結婚了。當時非常震驚 因為從外表和講的話來看真的完全感覺不出來大我快一輪了。

結婚了的那個男生給我看他婚禮的照片 大大的婚禮蛋糕旁邊放了好多好多的鋼達姆。然後我就許了個願 希望自己30歲 40歲 50歲也要開開心心當ACG愛好者 也要一樣喜歡jojo。

雖然說喜歡動漫的人都不喜歡別人說動漫是給小孩子看的 但是我一直覺得喜歡動漫的人可能心裡多少有一點小孩子 或者說 少年氣的部分吧。雖然成熟沒什麼不好的 但我也不介意自己永遠有一點點中二。

祝本站的大家 不管是喜歡ACG 或是喜歡別的什麼東西都好 都可以有一個小小的愛好 能讓你稍微快樂一點 :)

G’nite. (感謝大家關於發自拍的提醒。人在牆外 也無所謂照片刪不刪得乾淨 準備稍微自由一點 :) 

Nighty night Melbou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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